經歷詩歌組詩

經歷詩歌組詩

　　【給我一間房子】

　　給我一間房子

　　一間深思熟慮的房子

　　沒有眺望的窗臺

　　沒有沉默的柴門

　　在希望和絕望之間

　　只剩眼角一點燭光

　　點亮一間房子里的春暖花開

　　給我一間房子

　　一間灰燼冰涼的房子

　　沒有太陽沒有月光

　　沒有顏色沒有光亮

　　在現實和夢幻之間

　　只剩掌心最后一點命紋

　　在思想的地獄等候思想的天堂

　　【問海子】

　　白皮紅心

　　可就是你留下的最后形象

　　你死了，我們還活著

　　你有姐姐陪著，我們以豺狼為鄰

　　以夢為馬

　　你堅信青稞可以戰勝戈壁

　　我們卻輸給物欲的叢林

　　你到了德令哈？

　　你看得真夠遠

　　是我們看得太近

　　只會在蟻穴里進進出出

　　試想想，一顆螞蟻的心

　　如何裝得下金子般的詩音

　　萬歲——大地萬歲、大海萬歲

　　你轟轟烈烈來轟轟烈烈走

　　我們羞愧——太陽和水

　　【工具】

　　你們可以拿我當一個工具

　　有人說好，有人說壞

　　卻沒人去讀一個工具的心

　　懷念務實，痛惡虛妄

　　是我無聲的語言

　　現實很硬

　　作為工具

　　只是塑造機械性和實用性

　　不必流露一點情緒

　　用與不用都在你的需要

　　傳奇也只是你們的傳奇

　　服從偉大的生活

　　自己的故事微不足道

　　自己的熱愛度日如年

　　有什么資格與世界討價還價

　　可笑，明天的疼

　　今天就已醞釀

　　【面子】

　　你失眠的虛榮

　　積累了多厚的面子

　　冰和雪也只凍過一季

　　你卻要為此撐過一生？

　　悄悄地，你換算一下里子

　　不讓別人失望

　　不讓自己失望

　　筆挺的大衣下

　　口袋一貧如洗

　　【我熟悉黑暗】

　　我熟悉黑暗

　　注定要被無光的日子蹂躪成黑

　　我深信黑暗里月亮是奔放的美

　　讓人屏息，讓人思量

　　坐在一座山尖銳的肩膀

　　扔出去的聲音比燈光更急、更遠

　　而剔除這些帶著光亮的呻吟

　　我也只是空氣里一部分的惰性物質

　　此刻，空氣里

　　包容了狐聲和狼嚎

　　還有，暈射著佛光的圣山

　　我沒能往朝圣的方向前進一步

　　只是像一支快干竭的火把

　　沿著沒有規則的黑暗

　　揮來——舞去

　　【經歷】

　　一萬只狼封鎖了岔路口

　　一千只狐貍躲在大樹后

　　花朵嫵媚，后面

　　我已習慣隱藏于陰影的部分

　　或者，囚于你另一頭的幽暗青春

　　對于成片成片的倒下的驕傲

　　我認知的是一場場緊密的雨雪

　　封住哆嗦的嘴唇

　　像愛，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只能駐足

　　誰也沒提醒我

　　遠處一只鳥

　　生于看不見的天

　　死于看不見的地

　　【剩下的】

　　許多年前

　　應該是一直成長的

　　而從沒察覺的

　　是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完整的

　　如今，剩下的

　　應該是一些干癟的果皮

　　清新的果露一點點從心里滲走

　　捫心自問的時候

　　語言就成了一把利索的刀鋒

　　割碎著千方百計縫補的完整

　　拆解著生活里外的武裝

　　【歸途、前程】

　　一定要歸去？

　　每一次滿懷虔誠

　　撿拾的情緒都大同小異

　　回了、回了

　　每一次都這么決定自己

　　回了，再不走

　　前程遠如云

　　或者小如沙

　　驚喜是有的

　　驚訝也更多

　　作為看客，或者作為過客

　　留一個落日的背影

　　帶著顏色生長

　　不要

　　再盤旋于生和死這種傻問題里

　　【故鄉】

　　故鄉的云變重了

　　故鄉的風變味了

　　誰救贖了你

　　卻又施恩圖報得這么直白

　　我穿行你斑白的發間

　　卻無法回到你的心臟

　　你龜裂的肌膚

　　覆蓋著缺情少暖的枝葉

　　住進你的瞳孔

　　感受眼瞼里沁出的鹽分

　　你繼續脫落，我也跟著脫落

　　因為，要生長

　　那松土下欲動的嫩芽

　　還有，拔地而起的炊煙

　　【若有天堂】

　　世間冷暖

　　原本是什么摸樣

　　浮游無垠云端

　　安寧，平靜

　　滿足著生老病死

　　我想連眼淚都將無邪明亮

　　若有天堂

　　告別海，告別城

　　我還是個王

　　落魄面對黑夜

　　左眼明媚，右眼純凈

　　土地萬有，思索萬有

　　一場剝奪的灰燼

　　也只是才剛剛開始

　　若有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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